難以割舍的山塬情結

? ? 每個作家的心里都有一個帶有地域標識的寫作支點,作為作家的精神家園和激發才情的領地。如白洋淀之于孫犁,大運河之于劉紹棠,商州之于賈平凹,高密鄉之于莫言……

我的寫作支點不在我的出生地,也不是我堅守了大半輩子的城市,卻恰恰是我曾經一個勁地想著逃離,走出來后又始終割舍不下的高灣山塬,那塊曾經承載了我的整個青春歲月,至今令我魂牽夢縈的黃土地。
聽任命運的安排,我把一生中最美好的青春年華都擱置在了高灣山塬上,那片廣袤而貧瘠的土地寄存了我太多的夢想、太多的激情、太多的思考,記載了我的成長之路上一串串歪歪扭扭的腳印和曲曲折折的歷程,那段歲月里所有的經歷都在無意識中儲存進了我生命的U盤之中。彎腰的老人,干渴的田地,瘦弱的牲口,掙扎的莊稼……都像是一張張被定格在時光文檔中發黃的老照片,不用費勁地翻檢,它們都會隨時跳出我記憶的收藏。
散文《棗紅騾子背如弓》所書寫的內容,是我的農耕生涯中的一段真實經歷。這篇小文也可以歸類為新文體“非虛構”。我用萬把字的篇幅,截圖了當年在農村從事農業生產過程中的一個片斷,是為了向讀者展現一組人民公社化時期山塬人的春播畫面,也是想讓今天的年輕人了解當時農村人和知青們真實的精神面貌、生活狀況和他們之間的相處關系,以及人與人、人與自然、人與畜力之間相濡以沫的故事,從而引起人們對已逝歲月的一種比較接近于真相的了解,同時也想喚起那些和我同樣逃離了鄉村的游子們掩埋在心底的那縷鄉愁。
我沒有接受過多少正規的學校教育,沒有系統地學習過文學創作的理論知識,也沒有遇到過“高人”的指點。好在那段漫長的農耕生涯給了我較為豐富的生活閱歷。我熟悉一粒麥種從播進土壤到進入糧倉的每一次細微的變化;我經歷了大旱之年塬上人抗旱自救的艱難過程;我參與了把廣種薄收的旱地變成旱澇保收的砂田所經過的極其繁重的勞動。在那些難以忘懷的歲月里,我和當地農民同甘共苦,同喜共樂,同憂共愁。當年灑落在黃土地上的每一滴汗珠,都使我收獲了一粒粒飽滿的文學種子,在以后的文學創作之路上不斷地生枝長葉,開花結果。
我曾經說過,山塬生活是我寫作的一座富礦。因為那段經歷對我的世界觀和人生觀的形成極其重要。這些年,只要我是隨心寫作,我都會自然而然地定位于高灣山塬,把它作為自己的精神家園和激發才情的領地。我寫山塬上的人,寫耕耘的艱辛和收獲的喜悅,寫發生在那里的逸聞趣事。小說《屈吳牧歌》和散文《塬上的蓆子草》《搶黃天》《籽瓜情韻》《我的塬上兄弟》及詩歌《我把青春的詩行寫在塬上》等作品陸續問世后,逐步得到部分讀者們的喜愛,也陸續產生了一些社會反響。自去年在《隴上風情讀書會》作了《我的山塬情結與鄉土寫作》講座后,我的這些“土蒼蒼”的文字在本土讀者中得到了認可好評。我原來一直認為,我寫的這些土不拉幾的文字,可能只有五十歲以上的中老年讀者喜歡,沒想到還有那么多青年讀者感興趣。市作協武永寶副主席還將我書寫山塬生活的作品冠以“塬上文學”之名而竭力推薦。有文友還把我的一些作品稱作“靖遠版的《平凡的世界》”。對讀者、文友們的厚愛和過譽,我當然受之有愧。但我也清楚,這是他們明知我已到了不會飄飄然的年齡而對我的一種肯定和激勵。和路遙相比,他就是一座巍峨的高山,我只是山下的一把微不足道的黃土。但對于文學事業來說,有一把黃土總比沒有的強。如果我們每一位本土作家都能夠為我市的文學事業捧上一把黃土,積沙成塔,積土成山,在我們這塊人人鐘情所愛的土地上,也會堆積起一座文學的高山。
我的鄉土寫作,從我的內心來說,也是自己對山塬的一種報恩之舉。我始終認為,是山塬上的糜谷和洋芋養育了我,是山塬上的農耕生活磨礪了我,是山塬上的父老鄉親重塑了我。初到山塬的時候,我還是一個懵懂少年,當離開山塬的時候,我已經成長為一個真正的男子漢。我感恩山塬,感恩山塬上的父老鄉親,感恩山塬對我的所有給予。我的感恩之情,只有通過對山塬的書寫來表達。我的寫作也為山塬上父老鄉親們的經濟帶來了微弱的效益。通過閱讀《屈吳牧歌》,我身邊的好多朋友都多次組織去屈吳山觀光旅游,領略那里獨特的自然風光。我為通過自己的寫作能夠讓更多的人認識高灣,了解高灣,熱愛高灣,走進高灣,經常會產生一點小激動。
走出高灣山塬的這些年,我始終和山塬上的父老鄉親們保持著密切的聯系。時間沒有拉開我和山塬的距離,山水沒有隔斷我和鄉親們的情感。這些年,我幾乎每年都要“故地重游”一兩趟,去看望我的那些曾經朝夕相處的父老鄉親和哥們弟兄,鄉親們仍然像幾十年前那樣接待我,我也像那時候一樣能夠找到回家的感覺。不同的是當年一個個血氣方剛的青春少年如今都變成步履蹣跚、白發蒼蒼的老人;當年人歡馬叫、雞鳴狗跳、紅紅火火的村莊如今變得冷落孤寂;當年那被農人們視為命根子的一塊塊肥沃的溝壩地如今大多已被撂荒;村子里本該扶犁耕耘、搖耬播種的年輕人大都把守望家園、看護孩童的任務甩給一群夕陽西下的老人,他們卻去滿世界打工、漂泊。每每看見這些,我就會想起那首草原歌曲《父親的草原母親的河》里的一句唱詞:“保佑漂泊的孩子,找到回家的路。”
誰來保佑這些漂泊的“塬二代”“塬三代”找到回家的路呢?沒有年輕人的山塬,那還是山塬嗎?沒有年輕人,“振興鄉村”的歷史重任,由誰來實施落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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